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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改变中国 小学毕业生考上北师大——访原中国国际商会秘书长赵晓笛
发布时间:2019-03-28 09:51
北京考试报记者 邱乾谋
 
  40多年前,他以“相当于高中毕业”的资格报名参加高考——
 
  “40多年前,小学毕业的我,以‘相当于高中毕业’的资格报名参加高考,这主要是因为我19岁那年得过全县象棋比赛冠军,随后在县城广场设立的象棋擂台赛上的擂主地位始终无人撼动,尤其是下盲棋的棋力展示,竟让我获得‘智力超群’的名声,这有助于我获准参加高考。”3月19日,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的原中国国际商会秘书长赵晓笛谈起他的高考岁月时记忆尤深。
  谈及恢复高考,赵晓笛用“攘攘考场,汲汲考生”来形容当时高考人山人海的场景和年龄悬殊的考生复杂急切的心态。
以“相当于高中毕业”报考
  记者:1977年恢复高考,实际上是40多年来录取率最低的一次高考。您参加1977年和1978年两次高考。高考给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赵晓笛:我参加两次高考的经历很特别,在浙东老家几乎成为一个传奇,带着那个时代的独特印记。
  我的报名资格靠的是下棋赢得的名气。受当时社会因素影响,我没上过中学,1968年小学毕业后即回乡到人民公社劳动。1977年高考报名要求考生具备“高中毕业或相当于高中毕业”。幸好地方教委主任听说我得过全县象棋比赛冠军,批准我以“相当于高中毕业”的资格报考。
  接下来准备高考,我在极短时间内速成中学知识。1977年的高考,从10月下旬恢复高考消息发布到11月下旬浙江省各县初试,时间也就一个月。一位在镇邮电局工作的朋友借给我报考文科类所需的中学课本。由于时间太紧,我只能把这些课本当成小说一般阅读。我当时读初中数学课本,一天一本,读懂就过,没做一道题。
  当年高考人山人海,千军万马共挤独木桥。11月下旬初试,我所在考区有数千名考生,镇中心小学、中学的教室全满。我顺利通过初试,获得参加复试资格。12月中旬全省复试,我所在考区只有19名考生上了录取分数线,其中文科类2名,我是其中之一。
  高考前我想作文题目可能是“励志”一类,就备下一篇“勇攀珠穆朗玛峰”的作文,文中用了不少成语,我都要一一查阅这些成语的意思,并背熟。那年浙江省高考语文作文题目是“路”,我的高考作文被列入“范文”。
  1977年高考,我是极少数过了分数线而未被录取的考生之一。受父亲政治问题所累,我未能过政审关。第二年,改革开放气氛更浓,在当地教育部门的关怀下,我进入镇中学高考文科复习班。这增加了我再考的勇气。没辜负周围许多好心人的鼓励,我1978年高考377分,被北师大中文系录取。
  我的英语考试成绩获得学区第一名。1978年英语科目考试成绩只作为录取参考,但为了增加被录取的筹码,我还是做了准备,并专门去了杭州。父亲请了杭州大学外文系教授辅导我。我快速背语法、记单词,短时间看完中学英语课本,高考英语成绩过了英语专业可以参加面试的分数线。这在农村考生中也属罕见。
那个年代高考是个独木桥
  记者:您还记得考上大学后去学校的情形吗?
  赵晓笛:我被录取的消息很快在村里传播开来。9月入学那一天,我来到北师大东门,看上方挂着欢迎新生入学的红绸横幅,校园内彩旗飘飘,各系接待处忙着接待新生。我站在大门口,神情恍惚,害怕这是一个黄粱梦。许久,我才敢踏入大门。入学后,我不知多少次在梦中浮现自己迈入东大门的情景,恍恍惚惚,似幻似真。北师大东大门,我人生之路的新起点,让我永久怀念,常常梦回。
 
  记者:高考恢复40多年来,您作为高考受益者,毕业时被分配到浙江绍兴师专任教,后来又继续深造,工作履历也发生了变化。能否谈谈您的工作经历?
  赵晓笛:1982年本科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浙江绍兴师专中文科任教。会稽山阴,人杰地灵,我也有意去亲身体验一下先贤笔下的生活。两年后,我通过考研,到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读硕,毕业后分配到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工作,期间还公派留学,在职读博。事业上促进国际贸易投资,致力于商会建设,为我国市场经济发展尽了一份个人的绵薄之力。
 
  记者:人们说,恢复高考改变很多人的命运。您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赵晓笛:是的,恢复高考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那个年代,商品经济尚未发端,更谈不上后来发展起来的市场经济。年轻人谋求发展的机会极少,高考像个独木桥。尤其对农村青年来说,在那个特定的年代,高考是一条改变命运的通道。对于他们来说,考上大学好比鲤鱼跃龙门,可以分配一个好工作,成为“吃国家口粮的人”,改变自己甚至家族的命运。现在的年轻人不会理解那时年轻人发展资源、机会的匮乏。
恢复高考助中国经济腾飞
  记者:您曾担任中国国际商会秘书长等职务,对中国经济发展研究深刻。您觉得恢复高考对中国经济发展起到什么作用?
  赵晓笛:恢复高考是中国改革的先声,影响很大,对中国社会发展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从经济学角度来说,高考培养了高级人力资源,七七、七八级大学生得益于改革开放,受益于恢复高考。这批学子中大部分人成为改革先锋,在不同领域成为社会高级管理者、高级知识分子,对中国经济腾飞发展功不可没。
  
  记者:您觉得现在的高考跟您那个年代的高考主要有哪些变化?
  赵晓笛:恢复高考那个年代,可以用刚刚开春来形容。对学子来说,虽然高考制度不是特别规范,录取率特别低,但万物萌生,充满活力,生机勃勃,各类人才脱颖而出。参加高考的学生中,工农兵学商,各行各业的人都有,还有要过饭、坐过牢、救过火等特别的人,出现师生、父子、兄弟一起上大学的现象。那个年代的高考,没有考纲,学子们没有经过系统学习,都是临时突击备考,比拼的是记忆力和智商。相对而言,智商高的人更容易通过突击,考上大学。
  经过40多年的发展,改革的步伐从来没有停止过。不论是技术方面的改进,还是制度方面的革新,高考正展现出新的面貌和未来。高考越来越制度化、规范化和程序化,对考生也越来越公平。时代在变,高考的意义未变。如今,录取率有很大提高,高考虽已不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途径,但仍是绝大多数学子一生重要的考试,仍是实现人生跃升的重要机会。希望未来的高考制度能够在激励年轻学子创新发展方面发挥更大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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