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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误
发布时间:2018-10-24 08:59
北京一零一中学生  叶芃威
  “聪明误”,《红楼梦曲》如是写。
  “阿凤是机心所误”,《红楼梦》扉页上如是写。
  阿凤到底是“聪明误”还是“机心所误”?别急着下结论,先来看看书中的情节。
  书中,王熙凤在贾府上下四代人之间闪转腾挪,把偌大一个贾府中大事小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自十三回秦可卿魂托凤姐掌管贾府开始,在自称年轻时聪明胜过阿凤的精明的贾母眼中未出过一丝错误。正如作者曹雪芹在十三回末王熙凤尚未掌权时写下的“金紫万千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在王熙凤接管贾府中大小事项以后,建立新规,打击违法乱纪,严格执行规定,但同时恩威并施,立时将贾府上下打点得井井有条。但是,要说对待下人,王熙凤就看似有些心狠手辣了。一巴掌打得小丫鬟满面紫涨,一巴掌扇得小道士站立不稳,都是有的。无怪下人们都称她为“阎王婆”“夜叉星”。
  可是,我们难道就凭这个说她耍小聪明,玩弄心机,欺上瞒下吗?
  诚然,王熙凤确实借着自己在家中掌权,为自己捞得不少好处,但无论是中饱私囊还是谋人性命,只能说这是她人格上的缺憾。没有王熙凤,贾府就不会存在这么久。在王熙凤之后掌权的探春,没几天就“泪痕不干”,被人气得“脸白气噎”,无论在手段上还是在治家能力上都远逊王熙凤。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她的阴谋和毒计,可书中还有多少没有表达出来,掌管着一个几百上千各怀鬼胎的人的家族的辛酸和不易。所有人都看到她毫不犹豫谋害贾瑞、谋害尤二姐、谋害张华,可有多少人看到她带病忙到吐血最后还是被人在背后骂。
  我认为在贾府中,论起掌家来,所有有资格的人,都远不及王熙凤的手腕和精明,也不会有人比王熙凤做得更好。然而细想起来,贾府这个相当于大管家的职位,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就像王熙凤自己说的,“大有大的难处”。在贾府,上面的人不好管理,几十位不干事的少爷小姐太太,花起家财来反倒一个个远胜王熙凤,而且一个个还都说不得骂不得,只能笑脸相迎。再说下面的人,贾府里的下人少说也有三五百,直到最后下人婆子丫鬟们营私舞弊的现象依然层出不穷。王熙凤在权力犹在手时,一直试图杜绝这个现象,但最后收效甚微,还惹得自己在贾母病逝、大权旁落时无枝可依。说到权力,王熙凤何时掌过真正的权,她在贾府中说一不二的地位完全是来自于贾母的撑腰。正是因为如此,那些老婆子就从来没有真正服过她。
  说到底,王熙凤最终的结局,早在她开始掌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而王熙凤担起的,却是一个不可能使所有人都满意的活计。她只是尽力把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活干到最好,但无论怎样也难以使所有人满意。她的悲惨结局并非聪明所致,也非机心所致,而是一种勇敢地担起这个职务后必然的结局。她虽然有才有勇,却无力支撑贾府这座摇摇欲坠的大楼。最终,与这座大楼同归于尽。所以,无论是谁,成为贾府的顶梁柱之日,就注定将在日后贾府无力回天时为之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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