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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儿
发布时间:2018-09-26 09:09
中国地质大学(武汉)学生  李海佩
  正午时分,提早结束了上午的军训训练,我和伙伴一同行走在中国地质大学的校园,疲倦又有些悠闲。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抱怨几句军训时“正好”的烈日阳光,转角处,一股4岁那年记忆犹新的味道入鼻腔,香味儿顿时蕴满大脑,我赶紧加快步伐。在秋意渐浓的地大,我竟找回了十几年前印象中的那股“武汉味儿”。
  我从小就对味道非常敏感,各种稀奇古怪的味道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懵懵懂懂竟以为所有的地域都有它独特的味道。
  我出生在泰山脚下,小时候常去山下玩耍,山林的味道、山泉的味道,是我印象中泰山的味道。直到走过的地方多了,我才明白,这不过是山的味道罢了。
  记得十几岁去美国看访学的老爸,住在洋房里,每天都能闻到一股香味儿,有点刺鼻,却伴随我异国之旅始终。华盛顿街头、纽约都市,甚至威廉斯堡小镇,不论走在哪儿,味道都不曾减少,这个味道好像一种记忆一样印在了脑海。那时候我把这种味道定义为“美国味儿”。
  初二时我去绍兴做考察学习,湿漉漉的空气中总是泛着一股莫名的味道,那是一种安静潮闷的味道,混杂着几个伙伴考察的沉闷和讨论的热情。只是那味道我不曾再闻到过,但记忆深入了脑海,纯粹稚嫩却又不失认真的思想碰撞在绍兴城中弥漫开来,亦或是人文气息,亦或是自然气象,至今回想起来,仍然向往。
  其实说来不免令人发笑,哪有什么所谓的地域气味,偶然一次机会我才发现,我心心念念的“美国味儿”居然是某洗衣粉的味道。因为在那之前,我们很少用,但在国外的老爸却一直使用,所以走到哪里都是那种味道真是再平常不过了。于是我童年的味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地被偶然的发现打破了,说起来倒有点失落。因为曾经想把所有的记忆寄托在味道上,如今却被现实狠狠敲醒了。没有了特殊的味道,我再找不出什么特性把这个地方封存在大脑角落里,可惜之余又生怕记忆会因此慢慢消散,心有不甘,亦有不安。
  对许多地方,我都曾以味道记住它们,记住一个地方的点滴故事。幼儿园夏日午睡房间的凉席味儿,农科附小舞蹈教室木地板的味道,北大附中秋日的银杏臭果味儿,十九中操场暴晒后的胶皮味儿,雨天土壤的清新味儿,还有逐渐消失的北京冬天的雾霾味儿……我闻到的是味道,映出来的却是一幅幅画面,像往日重现一般。或许不同的地方有着相同的味道,但无论何时何地,闻到熟悉的味道就像闻到记忆,嗅出曾经的苦涩和美好。
  4岁时,我和妈妈一起去武汉的华中科技大学看望正在读博士的老爸。因为我当时年纪太小,只记得每天的生活中都充满了令人厌倦的奇怪的味道,这种味道在校园里更加肆意,房间里也不例外,久而久之每天闻得好像有点反胃一样。因为这种味道无法描述出来,所以我竟以为这就是武汉独特的气味儿。加上我小时候忍耐不了武汉的天气,那次旅行简直是被妈妈连拖带拽地完成的。我当时想过:这种鬼地方怕是不会再来了吧!后来,我才知道,武汉味儿不是别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桂花香味儿罢了。从此以后,桂花香便列入了我的黑名单。
  人生的奇妙往往在于:一切好像早就安排好了一样。高三这年,我居然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华科旁边的中国地质大学,网上流传的破旧老校竟如此让我着迷,那些过于精致与现代的大学的图片不再令我注目,倒是这种朴素自然,谦虚不华的老校让我充满无限向往。有人说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我却好像是因为一所学校而爱上一座城市。无论爸妈怎么轮番轰炸武汉炎热的天气,我都毅然选择要去武汉,就连之前自己讨厌的桂花味儿也不能说服自己。终于,烈日下,我踏入了心心念念的地大,成为了地大人。
  寒武纪等到第四纪,我终于与你相遇。
  一个人在外面怎么会不孤独呢!忙忙碌碌的前几周让我没有心情想家,也没有心情矫情以前滋润的小生活,偶尔吐槽几句也都算是忙里偷闲。大学生活对我来说每天都是新的挑战,与拥有广大胸襟的教授邮件交谈,与来自五湖四海的舍友们每天侃着天儿,谈着理想,搞着笑,倒是让我感叹:不愧我九省通衢大武汉,见多识广地大人了!
  渐渐地,我不再那么讨厌桂花香了,她倒是像我的老友,于秋日与我会面,让陌生的城市突然熟络起来,相逢不易,倍感珍惜!武汉味儿是什么味儿?我想,不再是讨厌的桂花香,倒好像是熟悉的桂花飘香和天南海北的陌生的人的味道。
  纪念与桂香的邂逅,不绝吟一首小诗:无意穿堂风,桂香惹满厅,谁解其中意,潇洒自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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