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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漆门前的周大娘
发布时间:2018-05-02 10:08

北京市第一七一中学学生 刘雅琪

  以前,我们小区保安室的旁边有一间矮矮的平房,绿漆的门总是大开着,用一块砖头抵住,才不至于“嘎吱嘎吱”响。小时候,我总会用手抠下几片门上有裂纹的绿漆,让它露出本来的白色。屋内摆着几双鞋,一个摊开的布口袋——里面装着针线和小锤子,角落里还有一台我不认识的旧机器。屋顶一个白炽灯泡没罩灯罩,晚上把屋子照得挺亮堂,门旁边的小马扎上总是坐着一个女人,她的脸黑红黑红的,头发编成麻花盘在头上,手里缝着一只鞋,笑吟吟地望着我。

  这个女人是以替人修鞋为生的周大娘。她好像在我出生前就来这儿了,因为热心肠、要价低、手艺还好,街坊们都来她这儿修鞋,和她唠家常。久而久之,她便成了我们小区的一分子,甚至是一个象征。奶奶有时带我去她那里修鞋。她会给我用最漂亮的线缝,还摆摆手说:“就缝了几针,怎么能收钱呢?”

  几个月前,我路过那个绿漆门口,看到她正将针线往布口袋里捡,又将小马扎和机器使劲搬到一辆小推车上,朝门外走去。我赶忙追上她问:“大娘,上哪儿去呀?”她的脸色似乎有些暗淡,停下脚步答道:“噢,俺得回老家啦,过几天就走。”我愣住了,盯着她好久没反应过来。她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摸了摸我的脸说:“小姑娘,再见啦!”她的手黑黑的,指甲有点灰,横亘着一道裂纹。可能见我流露出不舍的样子,她便冲我笑了笑:“回老家也挺好,还可以帮儿媳妇带带娃。”可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却红了,然后赶紧转过身推着车向前走去,没再回过头来。我看着她迎着火红的晚霞,影子渐渐被大楼的阴影吞没。我想喊她,却始终没有开口,心里有点难受。

  又过了几天,绿漆的小门被拆了,屋内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白炽灯继续发着惨白的光。我看着落叶被风卷起,打着旋忽起忽落地飘向远方,忽然想起周大娘。不知她此时在哪儿呢?是坐在回家的火车上,回想自己来北京时路上的风光吗?还是她已到了老家,正满怀着留恋呆呆地眺望远方?

  我抬起头,对着天上那一轮弯月,说了我未说出口的话,“在我心中,你是那个最热心肠、会对我笑的周大娘。愿你带着自己的善良与我们的祝愿,开创一片新的天地。”

 

(推荐教师:苏 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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