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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话 一场戏剧性的科考风波
发布时间:2018-04-11 11:02

北京教育考试院 樊本富

  乾隆六十年(1795年)乙卯恩科会试。在这场会试中,上演了充满杀机与戏剧性的一幕,最后总算化险为夷。这场科考争斗,是一个有着深刻官场内部派别斗争的典型事例。

  在当年的会试中,主考官是左都御史山东诸城人窦光鼐。窦光鼐脾气耿直、办事认真,在地方为官时曾经长期主持浙江全省的“学政”工作,也就是主管教育和考试等事宜。当时,和珅在朝野中权倾一时,窦光鼐却以执拗、率直性格曾经揭发过和珅在浙江的爪牙富勒浑、陈辉祖、王亶望等人的贪腐罪行,故和珅一直嫉恨他,总想找个机会整一整他,并欲将他致于死地而后快。但当时朝廷中的另一重臣纪晓岚十分欣赏窦光鼐,并时时刻刻袒护于他。窦光鼐因此没有受到和珅的陷害。

  窦光鼐在主持这次全国会试中,坚持以文取士、公平竞争,结果发榜时发现头两名皆为浙江人且为亲兄弟。第一名(会元)是弟弟王以铻,第二名是哥哥王以衔。王以铻、王以衔二人为同胞兄弟。他们通过了浙江省的童子试和乡试后,1795年春结伴到京城参加当年的会试。此次兄弟二人联名高中,引起社会舆论的一片哗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因为在清朝,按照康熙皇帝1712年的圣旨规定,每省28名举子录取1名(台湾省每10人录取1名)。一直以来,在科举考试中搞省际平衡的配额制已是惯例。第一名(会元)如果出自浙江省,那么第二名就不应该出自浙江省了。这就是省际平衡原则的基本表现。

  由于当时的南北地域之争,社会对兄弟两人同时高中的意见很大,而且王氏兄弟又是窦光鼐任浙江学政时所赏识的门生。在发榜前,副主考官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主张调一下,第二名换别的省份的考生。但窦光鼐坚持名次不用顾及籍贯,力主按原批阅意见发榜。

  窦光鼐在当时中国的教育存在地域不平衡的状况下仍然坚持以文取士、公平竞争的原则,本就会引起强烈反对,何况又遇到发榜时头两名皆为浙江人且为亲兄弟这一千年不遇的现象。也正因如此,才会在王以铻、王以衔二人被录取为第一名、第二名的情况下迅速出现“群议哗然”的情况。这个时候的社会舆论不利于窦光鼐,因为他的这种做法已经激起了来自其他各省官员的强烈不满。在这种背景下,和珅感觉打击窦光鼐的时机已经到来。当时,正是和珅气焰熏天的时候,于是他便借机推波助澜,先是奏请乾隆皇帝磨勘试卷,也就是对答卷进行复查。他还向乾隆皇帝汇报说,他怀疑窦光鼐或是为了显示其政绩,或是与王氏兄弟试前有染而收下了他们的巨额贿赂,因此向他们泄露了试题。乾隆皇帝听后也感到诧异,不禁怀疑起来,决定重派纪晓岚作为主考官对答卷进行复查。

  为了平息全国各省区的斗争矛盾,纪晓岚会同相关诸位官员,经过反复逐字逐句进行评点,从鸡蛋里面挑骨头,觉得王以铻的试卷“语句多有瑕疵”,取消了他的会元和参加殿试的资格。但王以衔可以继续参加殿试,王以衔的会试排名由第二降至第四。主考官窦光鼐降级为四品官员,并强令他立即退休。不管怎么说,从当时中国的教育水平来说,南方各省还是要高出其他地区一大截的,因此还要继续维持省际平衡的原则。这也是朝廷和社会都能够理解的。

  会试完了是更高一级的殿试。殿试时,和珅为读卷官。因为和珅不满此次会试结果,所以就尽量诋毁此次殿试。殿试结束,和珅向乾隆皇帝奏请,说此科所取贡士质量差,选不出10份优秀的试卷来让乾隆阅读,只能进呈前八名的试卷进呈乾隆皇帝御览,想以此激怒乾隆。乾隆亲自审阅了这8份答卷,认为答卷都相当优秀,并排定了名次,当场拆开弥封,排在第一名的竟是王以衔。和珅等读卷官员都面面相觑,乾隆便解嘲似地说:“朕总不至于有通关节的嫌疑吧?”乾隆觉得此事有些滑稽,不无讥讽地对和珅说:“那么,你二人难道也有私情吗?”和珅回禀:“此次阅卷诸臣皆秉公以待,绝无私弊,如有失当之处,何妨另换一名?”乾隆帝叹道:“如此看来,王氏兄弟在会试中联名一二,实属偶然。科第高下,自有天命,非人意所能测知,既已拆封,岂能再换?”皇帝金口玉言,王以衔为头名状元由此一锤定音。弟弟王以铻后来被恩准补考嘉庆六年(1801年)殿试,由进士步入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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