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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恢复高考40周年 从“鸭蛋滚滚来”到“桃李朵朵开” ——忆1977年高考阅卷趣事
发布时间:2017-12-04 10:44

 

夏传寿

 

作者简介:

  夏传寿,安徽省示范高中当涂一中退休高级语文教师,1977年高考监考和阅卷教师,现为马鞍山市政协文史研究馆顾问。1968年从安徽大学中文系毕业后,从事中学语文教学40年,培养出包括省文科状元在内的一大批优秀学生。多次参加中、高考阅卷,多年来潜心研究高考命题。2012年10月,受北京电视台特邀,以唯一一名1977年高考监考和阅卷教师的嘉宾身份,参加了专题访谈节目《非常记忆――毕业30年再回首》。2017年10月,中央电视台中文国际频道(央视4套)“国家记忆”记者一行4人专程采访并制作《高考1977》系列节目。

  在海内外多家报刊发表各类文章,其中2016年在《人民日报》发表了10篇(含头版“今日谈”6篇);获得各级各类征文竞赛奖项60余次。

 

  我家里珍藏着两张全家福,这是四十年前的珍贵照片。

  每年6、7月,都是考试、阅卷的大忙季节。每到此时,我总会拿出那两张已经发黄的老照片看看,边看边想,回想自己第一次参加高考阅卷的往事。

 

与妻儿依依不舍分别

  1977年,全国第一次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虽然我是以前考入大学的“老大学生”,但是从祖国命运和前途着想,从千百万知识青年和在校学生的角度着想,我还是兴奋得夜不能寐。十年中积压的570多万二三十岁的青壮年男女,从车间、从农田,从军营……走进了改变自己和国家命运的考场。受时间、教材、考生等因素的制约,考试由各省市单独组织安排命题、组考和阅卷等一系列工作。安徽省考试安排是12月10日上午考语文,下午考史地(一张试卷,历史、地理各占一半)或理化(一张试卷,物理、化学各占一半);12月11日上午考数学,下午考政治。

  安徽省集中在江城芜湖的一座农业学校统一封闭式阅卷。我当时在皖南山区广德县誓节渡中学任高中语文教师,有幸被抽调参加这一工作。当时我虽教书已近十年,可参加高考阅卷还是“大姑娘出嫁头一回”。当时所在学校也是第一次有幸派员参加这一“神圣”又“神秘”的工作。所以,我和学校领导、同事的自豪感和高兴劲溢于言表。

  妻子替我精心准备了行装,还“奢侈地”花了半个多月的工资,特意买了条当时流行的毛料裤子给我换上。临走那天,她挈女将子,送了又送,叮嘱了又叮嘱。学校老师还特意用全校唯一一台“海鸥牌”120相机给我们拍下了这两张全家福,留下了那难忘的岁月印痕,留下了我和妻子青春的身影,留下了我们一双儿女稚气的笑容,也留下了妻儿和我依依惜别的深情……

 

神圣又神秘的阅卷工作

  到了芜湖,我们就被“关了禁闭”。那年头,普通老百姓还没有手机,固定电话也不多见。好在有来自大江南北、淮河两岸的数以百计的老师朝夕相处,倒也不觉得寂寞和孤单。

  阅卷的揭幕仪式——动员大会上,省教育厅领导给我们讲了许多思想重视、注意保密等“大道理”,有关专家和负责人又讲了许多需要注意的“小细节”。在阅卷场所,我见到了一些老朋友,又结识了不少新朋友。工作时间我们紧张地阅卷,茶余饭后便轻松地交谈阅卷中遇到的趣事。

  记得我被分工批改作文。当时100分的语文试卷中,作文占70分(还有一小段文言文翻译10分和现代文内容20分)。因为是第一年恢复高考,全国各省市命题专家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全国各省市光作文题就有五六十道。其中北京、山东、湖北等省市是一道作文题;广东和贵州使用同一作文题——《大治之年气象新》;西藏有3道作文题;新疆有4道作文题;其他省市都是2道(基本上是一道记叙文题目,一道议论文题目)。

  那一年,参加高考的人几乎都是在决定恢复高考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仓促上阵的。从1966年至1977年,绝大多数城镇户口的初中或高中毕业生只能“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而农村户口的则回乡务农。国家一决定恢复高考,有资格报考的人蜂拥而至,甚至不少父子、母女、兄弟、姐妹、师生携手同进考场。于是,考生的年龄和文化及反映在答卷上的水平参差不齐。

  一天,理化组的阅卷老师告诉我们,他们改到一份卷子,上面一道题也没答出来。不过这名考生倒也颇有自知之明,自己在卷子上画了一个大鸭蛋,而且画得立体感很强。更有趣的是,鸭蛋旁还题了两行字:阅卷老师辛苦了,送个鸭蛋来慰劳!

  又一天,语文组的老师在一份卷子上发现了一首题为《答卷有感》的打油诗,其中两句“考试干瞪眼,鸭蛋滚滚来”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诗一经传出,迅速传开。有的教师还欣然命笔,和诗凑趣。

  十多天的阅卷生活是紧张的,也是愉悦的。

  从中国古代的科举制度到今天的高考,毋庸置疑,考试一直是选拔人才的好方式。它使许许多多社会中有才能的读书人获得施展才智和抱负的机会。尽管它也许还存在着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不过总体说来,它还是公平、公正和公开的。况且有关部门和人员一直在不断地探索、改革和完善它。

 

光着脚丫上考场

  高考对我和家庭有着特殊的意义和感情。我出生在一个穷苦的农民家庭。1964年盛夏之际,我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到皖南大学(即现在的安徽师范大学)参加高考。去时还是赤日炎炎,谁知三伏天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到考试那几天一直是阴雨绵绵。我没有凉鞋、胶鞋,只穿去一双旧布鞋,要留晚上洗脚后穿,白天只好打着赤脚进大学考场。高考书面考试时,对我来说问题不大,大家都坐在教室里面答题,谁也顾不上谁,没人发现我光着脚。最难堪的是外语口试,当主考老师喊到我的名字时,我光着脚丫跨进那“神圣”的殿堂,反差实在太大。不过,口试的效果自我感觉还不错,但最终还是没有被录取到外语系。后来才知道,因为自己的语文考得更好些,被录取到安徽大学中文系,从此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我为高考尽一份力

  正是高考,使我拥有了受人尊敬的工作、衣丰食足的生活,贤惠善良的妻子、和睦幸福的家庭。正是高考,使我有机会培养出包括省高考状元在内的成百上千的优秀弟子,任教班级曾连续四届有学生考入北京大学。正是高考,使每个普通家庭中的人有了进大学读书的机会。

  光阴荏苒,转瞬不觉已经逝去几十个春秋。其间,我已记不清参加过多少次、多少种阅卷工作,耳闻目睹过多少件多少类的奇闻趣事。虽然不少已经忘怀,可1977年第一次高考阅卷的情景依然记忆犹新。我时时告诫自己:一定要把十年蹉跎岁月所造成的损失夺回来,一定要多多培养高质量的学生。值得欣慰的是,今天,在我的莘莘学子中,有的上了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有的当了公务员;有的成了乡镇企业家;有的卫国保家;还有的像我一样,成为光荣的园丁,正培育着“朵朵向阳花”……

  如今,我虽已年逾古稀,可在这崭新的时代,我不但丝毫不觉得自己老迈,反而有越活越年轻的感觉。从当年的“鸭蛋滚滚来”,到如今的“桃李朵朵开”,这是多么大的变化啊!

 

 

 

“纪念恢复高考40周年”征文启事

  征文要求如下:

  1. 来稿者为恢复高考制度后参加过高考者。

  2. 文章为第一人称自述文。文章讲述真故事,抒发真情感,有细节描写,能感动人心。

  3. 篇幅在3000字之内。

  4. 来稿文章写明作者姓名、单位、手机号码等联系方式。请随稿提供3至4张本人当年高考时与近期照片,并附个人简介,300字内即可,可写个人经历、著作等。

  5. 征稿即日开始,2017年12月31日止。来稿择优刊登。

  来稿请寄:E-mail:Esther0329@yeah.net或zongbianshi@bjeea.cn

  报社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志新东路9号A座 北京考试报社总编室收(100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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