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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桃花源 ——行走在诗歌中
发布时间:2017-03-20 11:26

北京市第五中学教师 钱 坤

  突然想写桃花。

  一片灿若朝霞的火红,在山坞里绽放着,燃烧着。花下是潺潺的小溪,几尾锦鲤翩然水中。也许有几间茅屋,也许有一墙篱笆:这不是武陵人误入的世外,更不是姑苏风流才子的花坞。这,只是我心中的桃花源。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人生一世,浮华若梦。喧嚣是身处凡世的你我注定无法躲避的境遇,清心此时就变得弥足珍贵了。我想,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桃花源吧。在那里桃花盛开,在那里你可以什么都做,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在那里就被眼前这花焚了自己俗世的浮尘,洗了浑身的污垢,濯我足,濯我缨,濯我心……

  白居易有句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以前觉得,桃花怎么如此傲娇,非要等到所有花开败才显出它的美来。后来觉得,在这份热闹中其实带着难言的收敛和沉静。这种态度好比欢宴后的丽人褪去浓妆,美得淡定而心惊。

  桃花本是早春的花,我记得每年的三四月份,北京这座钢铁之都还沉浸在残冬的冰冷之气中,在二环路的沿线就能看到桃花了。风吹过一阵,落花似雨,有些飘在水里,有些落到车头。倒也为这灰蒙蒙的雾霾天装点了一抹娇艳。我经常故意找借口,绕着二环路骑行,不为锻炼身体,喜爱桃花才是真情!

  中国人是喜欢桃花的!

  唐伯虎在苏州桃花坞隐居,将自己的住地命名为“桃花庵”,从此不思功名,不恋富贵,卖文卖画为生,闲来在桃花树下对酒吟诗,遂作《桃花庵歌》: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借桃花发牢骚,古今看来是最文雅的壮志难酬了吧!跟他一比,“老杜登高吟落木,太白把酒叹人生”似乎做作了些,矫情了些。

  但是要把桃花写得不俗,实在很难!写得不到位,难显桃花的娇艳;写得太过,又容易落于窠臼。

  我被桃花迷住其实是源于《诗经·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夭》几乎将女子的美写到极致,将汉语的炼字功力发挥到极致。

  刘勰在《文心雕龙·物色篇》中说:“灼灼”状桃花之鲜,一个“鲜”字我好似看到了那旺盛的生命本质。古人是天真烂漫的,就像一个孩子看见这天地间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是光耀明媚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也许古人创作文句之初就是这样,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并不需大力咬文嚼字。但于今人,似乎透过纸背,看到了这桃花以及这背后艳如桃花的一个女子。我想轻轻摘下一朵花,只为看一看花背后的“她”。我想此时此刻,这花这人,浑然变为了一体。在我心中的桃花源里又多了一道风景。

  已过而立之年,心中的桃花源依然还是有茅屋、有小溪、有桃树、有锦鲤……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如玄宗贵如一代帝王,失了玉环,不也是见花思人,睹物伤情么?可见,桃花易见,佳人难寻啊!

  至此,我以为:珍惜今天的生活,珍惜这易逝的春景。在这纷乱繁复的俗世中,保留自己内心的一片桃花源才是最重要的。

  行走在诗歌中,我不断地丰富自己的桃源;暗恋这份桃源,用以明心见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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